今晚看了《海豚湾》，想起我母亲退休前曾经在县国营食品公司上班。她的工作生涯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屠宰场渡过的。那里平时不开灯的时候，乌黑阴森，屋梁悬着粗大带锈的铁钩和绳索。我印象中有亲眼见过杀猪，依稀中满耳凄厉的嚎叫，大池子里到处血红一片。

在最遥远的记忆中，我家门前曾经有一个菜肉食品市场。在记事的最初，我经常路过那些肉铺。先是大人抱着，后来自己背着书包。那些案板上经常摆放或者悬挂着大小与人类仿佛的牛羊头颅，它们的毛皮已经被剥掉，血肉模糊下一片白皙，从来闭不上的贼大的眼珠子好像一直在盯着什么，到处一片膻腥。

后来随着城镇的变迁，大街的菜市早已全部迁到农贸市场，我家也经过了多次的搬迁，这些八、九岁前的幼儿记忆很快被更多的经历尘封起来。能记得的只是在整个小学期间甚至几乎在高中住校之前，我是根本不吃牛肉的。后来每次回想我都想不起来原因是什么，于是觉得这多少比较奇怪。毕竟大多数人，包括成年后的我，尤其是文明昌盛的西方人等等，都是很喜欢吃牛肉的。

我在老家的时候几乎不用自己去菜市场，今年春节同学聚会时顺便跟着去了一趟。本来觉得很自然，但实际上我在老家逛肉类市场的总次数肯定没有两位数。我看着那些案板，突然闻到了记忆深处的腥味，童年的情景才慢慢浮现起来。

日本人吃鲸，贵国人吃猪，而美国人吃牛。现在鲸类被滥杀，不能吃。海豚有智慧，不能吃。猪的智商听说也不低，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人宣布科学分析猪肉含有剧毒的贡铅金银铜铁镍，可想而知估计也不能吃了。我们两广还曾经流行吃狗，不过这早已被文明社会鄙视到家，立法都呼之欲出了。反正住在都市的精致家居里看时尚刊物高清影视的文明的中产社会，是不必和不屑看到粗鄙下等的屠宰场面的，会去农贸生肉类市场的估计都没几个。总之呢，吃它们都等同于屠杀。以后都跟着西方人只吃蘸酱的蔬菜沙拉和七成熟的牛排，就文明起来了。就是不知道八岁时的我如果穿越到那样的时代，会不会活活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