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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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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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和足球 | 2010年06月24日

昨晚美国队上演大逆转,最终以小组头名出线。所谓“帝国主义”的“美国精神”的光芒完全盖过了所谓“社会主义”的“朝鲜精神”。这两天哥在忙别的事情,很可惜都没在看球,这些都是听说的。

依稀中 1990 年是美国 50 年来还是 40 多年来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决赛圈,1994 年的美国世界杯时还流传着很多美国球盲附庸风雅去球场看球的段子,比如球打上观众席被观众要当成全垒打纪念带回家之类。当年他们就已经在米卢的带领下进过一次十六强。这二十年来美国举行职业足球联赛的努力不算小吧,尽管体育市场早被商业化程度更成熟的传统项目如棒球、橄榄球、拳击和篮球等强势瓜分。他们的头号球星多诺万,我前几天看比赛时才知道。之所以记住这个姓,却是因为 1960 年代的一位伟大的民歌手。让哥一直在遐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这么一支卑微的“小”球队,在南非赢得世人的普遍尊重,因为他们卖力而出众的表现,终于不负他们背后那个超级大国的星条旗。哥上次就说过,不管你是什么体制,要把球踢好,首先贵在“自由”二字。自由,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扬基佬们更喜欢挂在嘴边的了。

随送民歌手多诺万的 mv 《Universal Soldier》一枚,哥最喜欢的老民歌之一。


足球与政治 | 2010年06月20日

朝鲜思密达上周表现神勇,半场逼平巴西队,全场攻入对手一球,最后仅以一球小负。这场球毫无悬念的在中文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种种奇谈怪论纷至沓来。趁机拍体制马屁乃至为金将军舐痔的脑残言论哥就不多费口舌说他们了。但有两个截然对立又各自拥有巨大市场的谬论,哥一时觉得不吐不快。

首先是“足球是足球,政治是政治,不要让政治玷污神圣的足球”派。爱持这种立场的通常是纯情的热血体育迷。但实际上,体育从来都是屡屡惨遭政治轮奸的婊子。而足球,尤其是这群婊子中最烂的一个。奥林匹克运动追根溯源,本来就是脱胎于古希腊的军事体制。而世界杯足球赛,如果没有冷战,没有国家间的对抗,没有亚非拉的民族独立运动,没有在贫富分化与种族隔离下形成的左派民粹政治,它根本不可能会广泛吸引全球这么多黑白胖瘦不同阶级知识结构各异的人的关心,形成今天如此坚实的群众基础。

足球运动员的选拔和脱颖而出,往往很少会拘泥于身高、体重、种族、阶级的出身,这本身就蕴含着极为民粹的平等、公正的色彩。平民化的足球不仅盛行于贫富悬殊的诞生了切·格瓦拉的拉丁美洲,就算是中产阶级作为社会中坚的富裕欧洲,你看看今天的德国、英格兰、法国,哪一个国家队里面不会有几名作为移民后裔的非白人球员?这种组合,并不是为了作为深受左翼政治家们欢迎的政治正确的种族和解象征而存在。而是因为在白人的富裕阶层中,中产阶级玩高尔夫、网球,贵族骑马、登山、赛帆船,除了个别确实特别爱好的,基本不需要靠踢球来吃饭。齐达内是移民后裔。贝克汉姆受教育不高。坎通纳之流干脆就是小混混出身。西班牙和意大利是欧洲穷国。德国国家队中坚主要由移民及其后裔和相对落后的前东德地区球员构成。靠出卖球技来实现向社会上层流动,在这一点上欧洲和拉美、非洲并无太多不同。足球就是下层人的政治。如果体育也分左中右,毫无疑问足球就是左派的体育。

出身烙印决定足球运动员往往会有很明确的利益诉求,在足够厚实的群众基础上,常常会自然的转化成政治诉求。这方面,以反美和挺卡斯特罗为姿态的马拉多纳俨然是个中翘楚。然而多数成名后的球员更多的是“被资产阶级以金钱收买腐蚀,背叛了自己的出身阶级”。而当年为了争取权益而上诉欧洲法院的那位比利时球员,“博斯曼法案”的效应最终反而是导致了大量的小俱乐部破产和全巨星打造的欧洲豪门球队的彻底诞生,这也算是一种“左派幼稚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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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独裁国家利用体育为自己涂脂抹粉,他们的队员踢得再好也不过是奴隶,为他们欢呼是对自由的侮辱”派。纷纷进行这种表态的多数是互联网意见领袖,基本都是由于触景生情,对某些历史和现实有着切肤之痛。这背后的情绪哥基本都理解,有时几乎感同身受。然而,他们在借足球向专制猛烈开火的时候,似乎忘记了最好同时稍微掩饰一下自己对 1950 年代的西班牙,或者1960 年代的巴西,或者1970 年代的阿根廷的足球的热爱?

足球能成为体育之王,固然和它自身承载的社会功能分不开。另一方面,作为一种竞技性的集体项目,它对想要取得比赛胜利的球队,有着其它项目不能比拟的全方位要求,从形而下的各种身体素质指标到形而上的集体主义精神。而在具体场次里对胜利起着中流砥柱般的作用的,却是战术打法、临场发挥、技术运用等一系列各层次的具体精神活动,简而言之——要用脑子来踢球。不会独立思考、没有自由意志的球队注定是无法成为一支伟大的球队的。在这项运动中,精神枷锁无效,甚至会束缚其发展。足球毫无疑问,也是自由的体育。

对于军人独裁时期的巴西和阿根廷,被大力推广的足球运动,其兴旺或许真的起了麻痹广大劳动人民忘记自身穷困和被奴役地位的精神鸦片般的作用。但有一点不能忽略,足球开始风靡拉丁美洲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马尔克斯、博尔赫斯、聂鲁达大师辈出的时代。你想要发展足球,要把它发展好,同时也就意味着“领袖挥手我前进”般的思想控制从此失效。

所以在哥看来,我们的邻国在足球上的巨大进步意义非凡。他们能不能给金胖子长脸,这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对操纵一切的宣传机关来说,更为轻车熟路的是将坏事变成好事,好事变成天大的好事。然而,足球毕竟和体操、田径不同,它对大脑的自由活动有更多的要求。你可以揶揄某些球员不过是奴隶,但他们无法成为纯粹的傀儡。足球运动一旦可以得到发展,暴君可能还高高在上,人民也许依然忍饥受冻,但自由的星星之火会比太阳更有光辉。在他们的脚碰到皮球的一刹那,就算是领袖也无法再代替臣民来进行思考。


你好,世界杯 | 2010年06月11日

说起来,哥在这个年龄段也多少算资深球迷了。哥是从 1994 年开始看球的,当时老爸为了能自由自在的看美国世界杯,自告奋勇去他工作的门市部值夜班,把家里刚淘汰下来不久的黑白电视机也搬了过去。忘记怎么拉的天线 了,反正使劲拍几下,就能清晰的听到宋老师的高亢声音,还能辨认出球场上的队员呢。

那是小学毕业的前夜。那段日子朕每天都能有很多可以和小 伙伴们分享的最新热门话题,梳辫子的罗伯特巴乔、罗马里奥和贝贝托的梦幻组合、连过八人的沙特的奥维兰、哥伦比亚的金毛狮王。走到最后的是巴西和意大利, 虽然一路过来并不完全顺风顺水,但对于这两个当时几乎毫无争议的足球最强国,这场冠军争夺战是多么富有象征性的最后一幕!巴乔最后那个高高射飞的点球简直像传说一般,在他掩面跪在草地上痛哭失声时,偶们也迅速开始了精力充沛的青春期。

接下来的四年却是哥最进取、最励志、最奋发有为的四年了。 甲 A、意甲、欧洲三大杯,哥对球队球星掌故如数家珍,本职工作——学习也是一帆风顺。曾经无敌的青春,最后全都化为了我藏在老家满满一箱子的剪报、杂志、画 册、日记的白纸黑字。

高一秋天的一个周末晚上,我们一群新晋流氓跑到年轻的班主任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看联盟杯。这是高中时代初期,我还能留下深刻印象的若干情景之一。世界杯外围的亚洲十强赛,我们用收音机在深夜十二点听见中国队在伊朗客场被屠杀,整个男生集体宿舍一片死寂。

到了 1998 年世界杯的时候,在高中生的生活中,这显然永远是不会降低的热门话题,不管你有没有机会哪怕是在电视机前看到实况转播。那年秋季的校运会,我们班穿着法国队的球衣,托世界杯余威的福,在事前没人看好的情形下拿下了 1997 级的足球冠军。但激情随着年龄增长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渐渐退却。我忽然发现,当年的著名球员,颇有不少貌似我已经不大认识了。

之后的日子连电视机都几乎很少看到。有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四年才会苏醒一次的睡神。2002 年夏天的晚上,我们又一次挤在川大的小饭馆里看巴西队再次登顶。2004 年,在欧洲杯结束的凌晨,我拎着半瓶啤酒走出竹林村,就这样从此告别了校园。

对于激情,对于足球,我觉得在 1998 年以后,哥就再也不是什么铁杆球迷了,还好还能摆一下老资格。虽然时下球星的名字常常数不出五个,但在点评的时候也不至于会谬以千里。

2006 年,深夜我一个人躺在老家的沙发上,在电视机前昏昏欲睡,直到忽然听见黄健翔歇斯底里的嘶吼。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世界杯就又在 2010 年回来了。

十几年来,我听过的音乐唱片,看过的书,在豆瓣上不完全统计了一下,估计在理工青年中也算可以小小自负了。这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耿耿于怀的。而我现在最不 能释怀的,反而是当年除了足球和学习之外什么都不涉猎,什么都不懂,但却充满激情和锐意进取的青春。

如果我还有机会从 2010 年重新回到 1994 年,就让它在世界杯开球的时候开始吧!


合着 FIFA 也有富二代啊 | 2009年11月14日

有一个流传得很开的观点,说是由于贵国足球水平烂,所以举办世界杯是极丢面子的事情。我以前经常把这当作是贵国球迷骨子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现。没想到国际足联官方也持同样的逻辑。

FIFA高官:中国队水平太低 办世界杯还得等20年

FW:在2018年世界杯申办国确定前,中国也曾传出要加入申办的消息,但最终没有申办,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足球水平太低。你认为这是中国申办世界杯的障碍吗?

瓦尔克: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中国申办2018年世界杯。我非常赞同中国人民的担心,那就是中国国家队水平这么低,并不适合申办世界杯。

世界杯是世界上最盛大的体育赛事,举办国得投入多少资金、建设多少场馆和基础设施啊,但如果国家队只打了几场比赛就出局了,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所以,假如预感过不了首轮的话,还是不要申办世界杯比较好,等足球水平提高了再申办也不迟。

如果不是嗜痂成癖的脑残足记故意曲解别个用意只为给贵国足坛打黑煽风点火的话,这位当代国际足联掌门人的这番措辞用张斌老师的话来说,实在是相当“失声、失礼、失态和失常”的。你直接指责贵国足坛黑幕多腐败严重之类也就罢了。但是指出由于当地足球水平低下,所以最好不要举办世界杯,这难道是应该以“世界第一运动”掌门人的身份应该哪怕是婉转一点说出的话?当年智利、墨西哥、美国举办世界杯的时候,他们国家的男足俨然已经是当时的传统足球强国了?

经过雷米特、阿维兰热等几代人毕生殚精竭虑满世界的普及,多年来收看国际足联世界杯的全球人数远远超越任何一项其它体育赛事,包括贵国自承大增面子的闹运会,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第三世界。能现场观摩世界杯,哪怕只是在场外涂个国旗油彩,哪怕这个国旗不是自己国家而是巴西荷兰阿根廷,不知道是多少球迷的毕生宿愿,特别是对于足球水平和出国观光双不发达国家的人。这些都是阿翁们当年的心血结晶。但因此而催生一大批拿狗眼看人的足坛官僚、豪门和商人,却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老一辈眼里只有事业,接班人则直接看到把事业做大后带来的实惠。今天的世界足球产业更能挣钱,但影响力和普及程度却被其它也能大挣其钱的运动项目追了上来。忽略前人的精神遗产的时候,离败家也就不远了。富二代只会糟蹋,这个真理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