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祖咒日前重新出版发行了十年前的专辑《走失的主人》。屈指算来,我毕业之后,走失也已经快有五年。
很多尤其是富于感性的人,无论是否胸怀大志,在毕业工作之后都很容易会进入一个迷茫期。步入职场初期的新鲜感一过,自由惬意的校园情怀越来越远的时候,日复一日下来规律而刻板的生活仿佛就成了消磨青年人意志的剔骨刀。我当时上了几个月班就开始在想是不是干脆考研继续回学校混算了,转念再一想,读完研毕业出来还不是继续日复一日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领工资,花钱,结婚,生小孩,然后让小孩念书,念完书再出来上班、下班……
“诸君离学校而去了。在社会上立身的困难,恐怕比在学校里求学还要加甚。若非立志奋斗,则以前所受的教育,反足以增加人生的苦恼,或转为堕落的工具。这是诸君所当特别注意的。事业的成功,须经过长时间的辛苦艰难——成功的代价,走过了许多荆棘的路,方才能寻获康庄大道。立志是砍荆棘斧斤,奋斗是劳力。万不可希望以最少的劳力,获最大的成功。”
原北大校长蒋梦麟的这段话对很多毕业生来说是耳熟能详了。先不说如何使成功“最大”,我挠了半天头皮,二十七年的人生道路上貌似连“成功”是什么都很少有过明确的概念。升官?发财?出名?名来利往,熙熙攘攘。前段时间看过杨继绳的《中国当代社会各阶层分析》,他以对权力、财富和社会名望这三种抽象的社会资源的占有程度为依据,将国人大致分为五个阶层。尽管书中的大部分内容其实更多流露着杨老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情怀,我看着看着却把它当成了一本励志书籍。
常见人说,最重要的就是认识你自己,知道你自己想要的。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对世界的看法随着生活改变会有不同的变化,就像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都说往往是事情改变人,人却很难改变什么事情。但事情真正能改变人的,无非只是让他主动或者被动适应新的生活。
在上班后的第一个完整的日历年里,我大部分业余时间都宅在屋里,到了年底还郁闷的回顾说,过去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今天和明天没有什么两样。第二年遇上困顿但也算趁机出去走了一圈,因此增加了一番见闻,我开始希望生活有所突破。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第三年我开始慢慢重新构筑自己的精神生活小世界。到了第四年,发现自己专注的其实还不就是原来那些事情。上班和学习,只是为了能够在以后能给自己提供更多选择的余地,让自己的生活更自在和随意。就像我一个中学同学最近下了班连相关书都不看就在思考什么精神宇宙之类的民科话题一样。他说,民科又如何?也不损人利己,不为名为利,觉得有意思就去做了。到兴致结束的时候,随时停止它。什么时候重新有兴致,什么时候再捡起来。那年高考,作文题不是说了吗?“答案是丰富多彩的”。什么立志奋斗、成功人士,老子可从来一点都没有稀罕过。
真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发现这一事实居然花去了我五年的时间。人生如露,大梦数载,天下人岂不笑我辈痴绝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