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今年的经济危机貌似尚未危及我和我所在的行业。尽管人在深圳,如何保持收入能保持持续稳健的科学发展是让人能想得大掉头发的首要大事。但不考虑房事的话,收入用来看演出买书什么的消费还是比较自如。事实上老夫今年看过的演出已经创下毕业以来新高,虽然前面几个月的都是古典作品。月初的时候才知道何勇和张楚要来深圳各开一场专场,我对看到一个和十几年前完全不同的胖而秃顶的中年魔岩三杰还是颇感兴趣的。无奈其它事务缠身错过,周老师后来提醒我可以在豆瓣上关注。这样我终于赶上了周云蓬的这次现场。
说深圳是个文化沙漠,此言诚不我欺。我在华侨城问路,演出所在地“当代艺术中心”“创意文化园”怎么走,路人和街坊们一概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乱指一气,最厉害的一位站在何香凝美术馆门口努力伸长胳膊跟我说该美术馆就在前面若干路口处。我在演出开始已经过了40分钟时,才终于附近200米锁定了地点。虽然当年我在成都玉林小区找小酒馆也曾经找过整整一个晚上,但我本以为当代艺术中心这种地方在华侨城该很著名,在baidu上看也是,虽然没找到路标。我的经历告诉我在深圳问路跟艺术、文化沾边的都很难找到明确的地点。
“一度堂”的门票50/人,生啤35/杯,在这种场合很平常的消费。演出场地装修得一般,歌者前面围坐了几排年轻人,他们应该是深大的学生。人群外围是一群一群围着方桌坐着喝酒的中年人,30~50岁不等,应该是文化人和中产阶级。吧台附近是老外和时尚潮人在稀稀拉拉的喝酒聊天。虽然座位已满但也不拥挤,因为据我目测,场地不会小于一百平方米。寸土如金的深圳内号称地皮最贵的华侨城居然有这么巨大的文艺青年演出场所,除了搞搞文艺沙龙般的演出外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挣钱的卖点。我实在很纳闷他们平时是怎么维护这么大的一笔场地费开支的。

进酒吧的时候周已经在唱房事那首歌了,美好药店的贝司给他伴奏,没有手鼓。这首唱房奴的歌没有引起场内太大的共鸣,就跟你想和搞媒体的发表对时事的意见容易自取其辱一样,对遍地房奴的深圳来说网上网下关于房事的揶揄、挖苦和自嘲都太耳熟能详,反而难以讨好。

“中国孩子”少了童声的伴唱,但是周还是往里面投入了很深的感情。今年对祖国的花朵们来说是黑色的一年,上半年有东莞童工、阜阳手足口病、四川学童,下半年有毒奶粉、亵童书记和红领巾。天灾和人祸总是在竞赛,看谁能赢得祖国的未来。
中间居然停了5分钟的电,纳闷的盲人歌手说还以为只有东北老家才会停电。于是临时改用手鼓伴奏,气氛反而更热烈了。老周一边说话抖包袱,聊聊天,逗逗乐,随便说说南下一路上的所听所感,一边带出自己的歌曲。喝酒聊天的也渐渐被吸引过去,击掌相和,歌唱一直持续到过了深夜十二点。

对于摇滚乐,现场永远比在家听唱片更有魅力。对于民歌也一样,歌手们出的唱片只是以前的无数作品里选出的一小部分。虽然歌唱就是他们的生活,但是永远不会有唱片销量的压力。美国的民歌手曾经用歌声影响了一个时代,中国的民间艺人们自古也从未在历史中缺过席。不管黄河岸边的硕鼠是山西煤窑的黑童还是养着七个孩子每天叫卖豆腐干的邻居母亲,他们一直在记录着身边流传的故事,谱成歌曲,一边唱,一边说。过去如此,当世如此,将来还将继续如此。



